柏青咬着筷子歪头。
谢烨以为他在想象绿豆汤的滋味,结果好半响人砸吧嘴道:“咱家有、有绿豆。”
柏青放下筷子起身往杂物间跑。
“先吃饭,吃完再找。”话是如此,谢烨却起身跟了进去,就见小人儿扒拉草帘子。
“在这。”柏青指着积灰的大瓮转头看来。
谢烨:……“这,不是以前腌酸菜的大缸么。”
“嗯呐,好久好久都没腌菜了,里面有绿豆,还有能煮甜汤的白花……”
谢烨记得柏翠之前说过,这个缸是她娘在时腌酸菜的,后来就没用了里面空着。
可现在柏青又说里面有绿豆,至于能煮甜汤的白花,该不会是银耳吧!
如是想着,谢烨也不惦记先吃饭了,直接去掀木盖。
一股酸菜缸特有的腌渍味儿飘出,不过里面真有布袋。
一刻钟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不是,攒这多东西给虫子吃啊!”谢烨很是不理解,绿豆、红豆、薏米、银耳,还有一大块黄不拉几的石头,也不知啥玩意儿,全都窝在菜缸。
布袋都老化了,外面看着好好的,上手一提,个个撕裂。
两人将东西从大缸清理出来,又仔细挑拣分类。
“不知道。” 柏青抠着黄色石块。
见他捏起掉下来的一小块往嘴里塞,谢烨伸手打掉,“乱吃东西,你不怕肚子疼了?”
柏青砸吧嘴,眼睛亮晶晶,“甜的!”
院外传来人声,他立马起身往出跑,谢烨将装豆子的碗、竹匾往灶房端,至于腌菜缸,已经腾空,找时间洗涮洗涮备用。
柏松拎着两条鱼小跑着进院子,见弟弟冲过来,大喊道:“停,敢撞我,鱼没你的份儿。”
柏青一个急刹车,看了看他手里的两条大鱼,换了方向冲出大门,“大哥,我想吃糖。”
柏苍将锄头塞张强手里,俯身一把捞起冲过来的人,答应道:“好,过两天出山,给你买糖回来。”
“家里有。”
见他指着灶房方向,柏苍问道:“你大嫂起来没?”
“起了,我们吃饭呢。”见大家伙都笑着看自己,柏青有些害羞,扭成毛毛虫样儿要下地自己走。
在院门口与马进等人告别,柏苍抱着人回家。
谢烨洗手后端着粥碗出门,站在屋檐下喝。
“你们吃过没?”
“你好点没?”
柏青看看大嫂,低头看看大哥,大声替两人回答,“大嫂好了,大哥他们吃过了。”
这小机灵模样,逗得院里的人皆忍俊不禁。
柏苍看着整理出来的存货,挠着发懵的脑袋疑惑,“我以为都吃完了。”
柏翠却是尴尬地直吐舌头,“我放里面忘了。”说着戳弟弟脸蛋,惊奇道:“你咋知道里面有?”
“我看见了啊。”柏青捏着饧块舔,吃得太尽兴,一不小心说漏嘴,“我还垫着凳子爬上去抠糖吃呢。”
得了,难怪这小子记得这清楚!
谢烨柏青吃过饭,菜和粥还剩了些,柏苍张强两人连吃带喝来了个光盘行动。
春水洗碗后给锅里添满水,灶膛架火备洗澡水。
天幕犹如泼墨,蚊虫追光逐影,柏苍点了一束艾草拿着在各屋转悠熏蚊子。
月牙弯弯,在山林半隐半现,徐徐凉风穿门而来,洗过澡后,谢烨搬了椅子坐屋檐下擦头发。
她换了干净的单衣,裤脚、袖口挽起,露出一小节脚踝、手腕,犹如葱白泛着光。
柏青洗完澡跑出屋,见状挤坐在一起,睁大眼睛好奇瞧她。
谢烨帮他擦头发,笑道:“看啥呢?给你也擦擦。”
“大嫂你好白白!”
“应该是好好白!”
“好白白、好好白……”柏青不理解,自个儿来回倒换嘀咕。
见张强搬来竹篾,谢烨微微皱眉,“天这黑,能看清不?”
“嫂子不操心,夏天晚上大家都这么干活的。”张强放下竹篾去灶房,灶膛里手臂粗的柴棍刚好烧起来,他拎出屋架在院子。
谢烨就见到了教科书上画的标准的火堆成型,火苗烁烁,不时响起噼啪声,不一会儿周围就有蚊虫飞绕。
月色清浅,火光幽幽。
蒲草垫放在廊檐石上,柏苍、柏松、张强三人坐着,面朝火光编背篓。
柏翠和春水拿了针线篮子,就着火光补衣服纳鞋底。
唯二正经享受凉风的也就谢烨、柏青,窝在椅子上摇晃蒲扇。
谢烨回神时,左右两边邻居亦是在院子生了火,围着火堆或挑拣麦子里的碎石,或缝补衣服……说话声里夹杂着拧车转动的吱呦声。
粗壮的手指满是裂纹,却极是灵活,一挑一塞,大拇指按着,其余手指又重复挑塞,背篓一节节增长。
谢烨看得入迷,柏苍却被她瞧得不大自在,抬头瞅一眼人复又低头,“后儿出山,你去不去?”
“啊,我吗?”谢烨茫然应话,挺了挺背又缩靠回去,道:“我不去了吧,我又没啥事儿。”
余光扫过柏翠、春水、突然反应过来,她得陪着春水去看看身体,可家里……
“咱们都出山,家里就剩三小的……”
见她不放心,柏青乐,歪头看过来,“大嫂你去吧,往常我们在家也没事儿的。”
糙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