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洞内蒸汽翻涌,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岩石间相互纠缠,欲要破空而出,却寻找不到方向。
皇甫谧一边诧异地问,一边施针,金针在炉火火下泛起涟漪般的纹路!
卫铄伏在一张软榻上,中衣被冷汗浸透,背脊浮现的桃花状红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心脉蔓延,最后来到了灵台穴。
崇祯一听这皇甫谧的询问,也是一怔,他哪里知道这些,就连穴位都分不清,还是皇甫谧一边说,自己一边记住的。
之所以知道那磁铁能导毒,还是得意大明的神医——李时珍,但是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他唯一知道就是这皇甫谧是在研究如何破除五石散之时,学着神农尝百草一般,以身试毒,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五石散,他最了解了,他的曾祖嘉靖帝就是服用类似这些药而造成五腹六脏俱溃而薨的,对于修炼丹药,他可是深恶痛绝。
但他按照之前的设想,立刻故作深沉,“都是在老家之时,一些家老口口相传的!”
皇甫谧银须微颤,手中金针抖动不已,“什么?公子也是医传世家吗?敢问贵姓?”
金针悬在在卫铄的灵台穴上,没有下针,而是反脸看向眼前的公子。
“都不是!”
崇祯摇了摇头。
皇甫谧失望地继续施展金针,玉一般的肌肤与金针相互交辉,随着淤血不断地流出,那卫铄的呢喃声音也逐渐消失,换来的是,沉沉的梦。
崇祯瞥眼望见洞内那被火光照映下的散乱的红色药丸与碎末,敏锐地察觉这可能就是五时散一类的,故意挑起话题:
“皇甫先生,在我的老家有一种炼丹方式,就是用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钟乳石、硫磺和...”
“石胆矾!”
皇甫谧又疑惑地看向崇祯:“公子,竟识得配方?”说话之间,示意崇祯用湿布擦去卫铄的背脊上的淤血。
“是的,”
“这也不足为奇,洛阳人都是按照这个方子来研制五石散的,只是这些矿石难找而已!”
“皇甫现身是不是一直在寻找破解此毒的方法?”
“有很多人都是服食这样丸药而亡的,我的好友也是因为服用了这五石散而成瘾,后面...”
崇祯捡起地上的一枚五石散丹丸,捏碎:“若要解毒...”他故意停顿,看着对方斑白的须发——史书记载这位针灸鼻祖,是因为服食五石散而亡,想不到竟然是为了弥补不能拯救好友的遗憾!
皇甫谧惊退半步,失脚踩到火堆旁,烟灰四扬,“你们老家有解毒的良方?”
崇祯毫不犹豫地点头!
皇甫谧不敢相信,自己研究大半生的“五石散”,一直没有头绪,以身试毒后,近些时日来,两只腿也逐渐不停使唤,以致于皇帝的数次传召,自己都没有应旨,听说这凤凰山有一味药,能够治疗这药毒,故潜身在此数日,对每种药草都一一进行研究,始终没有头绪!
眼前这小子,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能够治疗“五石散”的毒?
只听崇祯道:
“需用百年以上的陈醋溶解体内的积石,这五石散本来就是石头混合而成!“说罢,那揉搓着那五石散的碎末,“等食用醋后,再加上蒲公英、甘草中和硫毒。“
皇甫谧听罢,顿时大惊!
“这用酸醋来稀释体内的积石,他就想过,只是人的胃中本来就有酸,那些碎石被稀释后,堵塞在人的肠道中,他不管是用金针如何导引,都无法把石头导出体外,而且一旦服食过多,人体就如同中毒一般,面色蜡黄,现在这小子说用简单的蒲公英和甘草去中和肠胃,自己就怎么没有想过呢?”
于是前往幽洞,翻找药箱,立马调制药物,不消一会儿,皇甫谧便把药物调制好,那股浓烈的酸味,让崇祯都忍不住捂住鼻子,而皇甫谧则是兴奋地一口饮下去!
幽谷上,一缕晨曦洒落,皇甫谧那麻痹许久的左腿竟然微微抽动了。
······
翌日,卫铄渐渐睁开眼眸,背后的传来一阵阵刺痛,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上,衣衫完整,在看看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完好如初。
这才松了一口气,检查自己的面纱,依旧被遮住,没有被揭开的痕迹。
嫣然一笑,看向四周,只见那崇祯早已斜歪在石凳上,手拿一张手帕,欲掉不掉的,双眼早已眯成一条线;而一旁皇甫谧继续捣鼓着草药,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声响。
回想起昨日的种种,卫铄不由得羞愧起来。
“你醒了?”
皇甫谧倒是头也不回,问向那卫铄,“听说你是上清圣女?而且为了流民入蜀,才被人打落至此的?”
卫铄艰难站起身来,对皇甫谧施礼,“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小女确实师出上清!姓卫名铄!”
“嘿嘿!”皇甫谧脸色早已没了昨夜的惨白,借着晨光,指向那崇祯道:“要谢就谢你那公子吧,他可是日夜守候,为你擦汗推血!”
“什么?”卫铄一惊,立刻拔出头上的玉簪,欲要刺向那皇甫谧,“你们看了我的身体?”
皇甫谧还在捣药,感受到一阵杀意,立刻拂袖,几把金针如同剑雨一般,刺向卫铄,卫铄闪躲不及,金针早已插在卫铄的穴位上,玉簪落地,人也瞬间瘫倒下去!
“金针飞剑?你是医仙皇甫谧?”
卫铄诧异地看向眼前这位老者,“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怎么气性如此之大?老夫看过的玉体数不胜数,别说背脊了,就连...”
皇甫谧白须倒竖,怒目圆睁地看向这卫铄。
卫铄脸上一阵火辣辣,“家师有命,只要见过小女的肌肤与面容,就要杀了,否者...”
“否则什么?否则要嫁给老夫吗?”皇甫谧人虽老,但言语之间,不拘于世俗,“老朽还要多活几日,你这小女子阴气太重,老夫承受不起!”
卫铄听罢,脸上早已如红云一般,羞赧不已,紧接着,泪水不停地扑簌而下!
皇甫谧见状,异常无奈,“你们上清派,规矩就是多!看见你身子又不止我一个,你可以让他做你夫君嘛!”说话之间,指向了崇祯。
而崇祯早已被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皇甫谧,而皇甫谧则是狡黠地一笑,用司南状的磁石一收,定在卫铄的几道金针瞬间飞回。
一阵酥麻的疼痛消失后,卫铄转动着手腕,捡起地上的玉簪,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崇祯,崇祯顿感一阵寒意,缓缓转头看向皇甫谧,而那皇甫谧早已消失在青烟中,空荡荡的幽谷中,又只剩下了崇祯与卫铄两个孤男寡女!
“圣女,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