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烨诧异,“这能有啥章程,嫂子织出来铁柱哥带出去卖就成呀!”
“再说咱们岭上还没人会这手艺呢,你织出来说不得都不用背到山外,咱们都是从县里布庄扯布回来做衣裳呢!”
曹秀红吃吃笑着,“她是觉着你是主事人,这种营生得先问问你能不能成?”
这有什么不能不成的,谢烨哭笑不得,以往被白云岭的汉子挤兑她都没咋,现在倒是有些尴尬,摆手道:“这哪就要问我了,你有手艺就做呗,刚好还便宜了咱们。”
每次从山外买布带回来很吃力的好不好,这也是方便了自家。
方氏抿了抿嘴,笑道:“话是这么个话,可我又不是织个一两年的,往后肯定有麻烦你们的时候,就想着先来问问。”
其实她当家的也觉得来问问合适,白云岭各家需要布是指定的,可她往后得闲就织布,肯定有多出来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人柏苍。
先不说只靠她当家的背出山能在布庄卖几个钱,会不会被压价,要知晓那家人在县里也有些年头了,若是去布庄说三道四,人要不要她织的布另还说呢!
谢烨却觉得方氏有些谨慎过头了,说着闲的功夫打听道:“嫂子身上这衣裳就是你自个织的布?”
布料就是寻常的土布,比粗布精细些,染成了靛蓝色,布庄这种布料一尺得二十几文呢!
方氏扯了扯衣襟,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织的,这种耐穿又不是最次的,做新衣裳也合适。”
谢烨坐直了身子,“这么说嫂子不只会织这一种布?”
方氏点头,“这粗布与细棉,就是看棉线的粗细和梭子的多少,太过精细的那种织不来,常见的几种布料倒是可以。”
“嫂子这手艺好,那你织布的家伙什呢?”
“当家的说给我置办,这次打猎回来先问问岭上会木活的叔伯能不能做,要是做不出来,就从山外买一架背回来。”
谢烨点头,马铁柱脑子倒是灵,舍得给才娶的媳妇置办织布机,“那好,到时候嫂子织好了让你侄子他们上来说一声,我去看看。”
“我家小青在我娘家学堂读书,那小子皮得很,本来就费衣服,现在跟小丰收和我娘家侄子一道,估计成日里追鸡撵狗上房揭瓦,没他们不能干的,那衣裳三五天估计屁股就磨破了。”
两刻钟的功夫,方氏便告辞,“那兔子是来前才杀的,妹子也别见外,剁了或是蒸包子或是包饺子,也没多少。”
“成,我就不推了。”谢烨跟着起身,“刚好这几天都没咋吃新鲜肉,馋得紧,嫂子送的兔肉也算是解了我的馋病!”
方氏微微一笑,心里觉得谢烨会说话。她家哪就差肉吃了,就算没鲜肉,臊子、咸肉肯定是不缺的,再不济左邻右舍下地的人家谁套了兔子也会送。
柏翠收拾了篮子,清洗后在屋檐下晾着,见人出门拿了篮子进灶房。
再出来时篮子里放了一个竹盘,里面是八块绿豆糕。
方氏连连摆手,“我有事儿求妹子你呢,这样我可没脸回去,再说让当家的知道,得捶我了。”
“嫂子放心,铁柱哥要敢跟你动手,你来找我,别的事儿我不管,这打女人的男人我是一定要管的。”谢烨接过篮子往方氏手里塞。
好巧不巧,隔壁马大壮正在院子收拾菜地,听这话以为这婆娘是含沙射影警告他呢,朗声道:“阿苍家的,我可没对我婆娘动手动脚啊,不信你问她。”
所以,你要耍威风可不能抽我!
台阶上的四人齐齐望去,见马大壮满脸忧心,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如上心思,纷纷憋笑。
听到自家男人说话的马氏从灶房出来,隔着院墙见四人拉扯,笑道:“阿烨放心,他要敢打我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话落,柏家这边四人背不住了齐齐失笑,倒是马大壮变了脸,对着自家婆娘嚷嚷:“我哪敢哟,家里现在可是你当家,我的当家夫人,啥时候吃饭,你男人都快饿扁了。”
“出来洗手吧,一会儿就能吃了。”马氏还招待曹秀红和方氏,“这会儿了别回去了,在我家吃吧。”马铁柱办成亲酒席时她去帮忙了,自然认得方氏。
两人笑着拒绝,说闲了上来串门说话。
出了柏苍家,曹秀红、方氏下坡往回走,方氏低低道:“那个就是大壮兄弟?”
“是哩,以前可是个浑人,又懒又馋还打媳妇。”说起以前的马大壮,曹秀红很是不齿,不过人现在改了,她见了面也乐得给个好脸色,笑道:“都是婶子的功劳,你是不知道……”
如此这般,回家的途中又给方氏说了一回当初谢烨刚来时的威风。
即便已经听过一次,再次听方氏还是忍不住感慨,心下却是琢磨:当家的让我远着点柏苍媳妇,莫不是怕我学了这等霸气收拾他!
远在深山里的马铁柱还不知道他的私心给媳妇儿看透了,对着一旁流口水的马驴子道:“你可多学学你哥吧,你哥虽打猎也不成,可跟着我们进山,到了饭点都是主动捡柴火。”
糙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