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烨抱住他继续发呆。
柏翠睁眼,环视屋里看到两人拥着被子坐在炕上,只脑袋露出来的模样,笑道:“大嫂,你跟弟弟要成佛啊!”
“闹!”柏青伸出手揉眼睛,话里是浓浓的不悦。
正堂里谈天说地还在继续,三人静静听着。
此前迷迷糊糊,这些声音过耳不过心,现在一仔细听,谢烨立马就察觉不对劲儿了。这……他们出山一趟,这白云岭的人是吃了什么仙丹秘药吗,咋就突然开窍了,说个奉承人的话竟然还弯弯绕绕!
“你这屋收拾的好,咱家正堂也大,说是只摆了供桌,可平日里吃饭连个桌子都支不开,乱糟糟看着就不敞亮。”
“阿苍这屋子收拾的,正堂大不说还整齐,摆着这些椅子,坐一圈人都不在话下。”
“天儿放晴我家也收拾屋子,阿苍,到时候给你铁梁哥出出主意,让他也把屋子收拾的像样儿!”
……
虽是说收拾屋子的事儿,可这话里话外,无一不带着恭维奉承之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
“无利不起早!”
“好话说三分求人能成功!”
话落,东屋炕上三人齐齐对视,而后捂嘴偷笑。
谢烨是觉得这些人这个时间点说这些话,定是有事相求,她的话算是实事求是。
柏青却恼于众人说话声儿大吵到他了,愤恨的说出了“无利不起早”。
柏翠不一样,想到此前这些人还趁大哥不在家欺负大嫂,现在又舔着脸上门来,心里恼火的很。
“大哥可得长记性,哪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她很是没好气。
“翠儿,醒了就做饭,天快黑了。”
柏苍的声儿传来,炕上三人齐齐噤声。
柏翠呲牙咧嘴,无声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就长了个吃心。”而后才朗声应道:“好嘞大哥,这就起,才刚醒。”
见她面上一套嘴上一套,谢烨柏青捂嘴笑她,挤眉弄眼搞怪。
正堂的人也纷纷笑着告别,或是叮嘱人好好歇歇,或是交代鲜菜带了水放不住要趁早吃,不够吃了来家吱一声;还有那家里去年这个时候添丁的,邀请柏苍去喝百岁酒……
总之,亲亲热热,和和气气,主客皆欢!
谢烨带着柏翠、柏青出门来时,正赶上送人出门,有人邀请她去给自家指点指点做月饼。
“阿苍家的,你灶上手艺好,还会做那些个饼啊糕的,家里你伯娘正愁做月饼呢,中秋当天没赶上,你正好回来帮你伯娘瞅瞅,省得你伯娘头发掉一锅。”
“哈哈哈哈你个好货,回家还想不想吃伸手饭了?”有人打趣。
谢烨笑应,目送一行人下台阶出院子。
台阶、廊檐石边沿全是泥块,屋里的青砖地也好不到哪儿去。
柏翠低低道:“脏死了,小青,你把地扫干净擦一擦。”
“不要,他们还吵醒我睡觉哩!”柏青操着手摇头,满脸不悦。
“那是你觉轻,看我,才醒。”柏松掀门帘出来,舒展胳膊打哈欠,一副还没睡饱的样子。
柏苍没好气,“雷都打不醒你,趁着雨小给炕洞再塞把柴。”
柏松不服气,“雷打不醒阿铮,他还睡得香,这大动静都没醒。”
“阿铮风寒喝了药,正要多睡养身体,别闹他。”
“知道了知道了。”柏松左摇右晃出屋子。
见二哥得了大哥一顿说,柏青长心了,主动拿过门后的笤帚扫地上泥块。
张强、春水出林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两人背篓满篮子满。
“当心点,这段路滑的很!”张强走在前,叮嘱道。
“嗯,二哥你也当心。”春水应话时无意间扫到山下,见烟囱星火点点,惊喜道:“阿苍哥嫂子他们回来了。”
张强看去时,一个不留神滑倒摔了个屁股蹲,好在篮子、背篓都用大叶子包了口,菌子没洒出来。
兄妹两搀扶着磕磕绊绊下山,路过柏家时,大声道:“阿苍哥,回来了。”
柏苍出灶房,应声道:“回来了,屋里收拾好没就搬回去了?”
“早收拾好了。”张强乐呵,挥手道:“明儿晌午来家吃饭。”
“明儿要进山,闲了吧!”柏苍摆手,示意赶紧回去。
柏青正拿着一片木柴铲廊檐石边沿的泥,听这话嘟囔:“才回来,还没歇够呢就干活……”
柏苍板脸唬他,“再多嘴,明儿你也进山。”自家是不用急着进山摘菌子,可张强兄妹俩单过,今年夏因着盖房都没打猎,不得靠现在多摘菌子,不然明年春拿啥买粮?
虽板了脸,却没多少火气,柏青自是不害怕,咯咯笑着。
连最小的柏青都知晓他心情好,更何况其他人,谢烨多看了他好几眼。
晚饭简单,凉拌野菜、疙瘩汤,家里没馍,谢烨和了面糊在小铁锅上烙饼,正忙碌着,春水护着小竹匾进来。
“嫂子,家里蒸得杂面馒头,别嫌弃。”
“哪会嫌啊,早知道你给送我就耍懒不做了。”谢烨起身笑着接过竹匾,见她头发湿衣服湿,道:“喊一嗓子,叫你哥来家吃。”省得回去再做!
糙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