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山阳惊魂(上)
萧夏率领三百骑兵沿着官道一路北上,官道紧靠运河,运河上依旧在热火朝天疏浚,但已经解近尾声,很多河段都开始扎篱笆,准备把最后的五尺隔离泥墙挖掉,运河就完工了。
这也是萧夏准备交给朝廷最惊艳的一张成绩单,六百里长的山阳渎拓宽疏浚,没有死一个民夫,也没有让朝廷花一文钱。
比起通济渠后期十几万人的死亡和民夫暴动,两者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五天后,萧夏一行抵达山阳县,他们将从这里渡过淮河,然后继续北上。
骑兵从一支长长的船队旁经过,这些都是运粮船,是上面插着官粮的旗帜,萧夏眉头一皱,他想起自己一个月前批准五十万石税粮北上,想趁河水结冰前运到洛阳,难道就是这批粮食?
萧夏见船只就停在河边,居然没有一个士兵看守,心中更是担忧,停住战马道:「去把船队的主事给我找来!」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被带上来,跪下行礼道:「殿下,小人是船队管事!」
「这可是送去洛阳的五十万税粮?」萧夏问道。
「正是!」
果然就是一个月前的那批粮食,萧夏不满问道:「我一个月前就批准了,怎麽现在还没有出江都?」
「回禀殿下,因为通济渠正在疏浚河道,河道堵塞过不去,只能停泊在这里,我们已经在这里停了二十天,听说淮河向西通往运河的水道全堵住了。」
萧夏回头看了看道:「一共有多少船只?」
「回禀殿下,一共四百五十艘货船。」「几百艘船居然没有士兵看守,万一有人偷粮怎麽办?而且现在是十二月了,中原河流已经结冰,你们不知道吗?」
管事低头道:「我们知道,但没办法,上面的指令是年底前送到洛阳,卑职不敢违令!」
萧夏又好气又好笑,不敢违令就停在这里,不是一回事吗?
「船队立刻掉头返回江都,等明年开春后再送!」
「小人遵令,保证今天就回去!」主事跑进城去找船夫了。
此时天色已晚,萧夏便决定在山阳县住一夜,明天一早过淮河。
山阳县县令叫苗挚,下邳郡人,原本是军中校尉,曾参加灭陈之战立下大功,封为山阳县尉,现在已经升为县令。「卑职山阳县令苗挚参见晋王殿下!」
萧夏点点头,「苗县令免礼!」
苗挚满脸谄笑道:「殿下一路辛苦,请进贵宾馆休息!」
萧夏淡淡道:「我只是路过,休息一夜,大家都各自回家去吧!」
萧夏随即在三百骑兵护卫下来的了山阳县的贵宾馆,这座占地二十亩的贵宾馆还是当年先帝杨坚在这里下榻时修建的,目前五品以上官员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萧夏坐下喝了口热茶,让热茶暖暖肠胃。
张乔走上前小声道:「公子,那个县令看起来一脸奸诈,不像是好人,我们要当心一点。」萧夏揽住她的腰微微笑道:「他只是小小的县令,表现比较紧张,很正常,我估计是他脸上那道伤疤太难看,有点凶相,他以前是军中将领,你就可以理解了。」
张乔俏脸通红,看了一眼堂下,几名亲兵在收拾行李,她小声道:「这可是白天,别人看见了不好。」
萧夏微微笑道:「那我们去房间,别人就看不见了!」
张乔垂下眼帘道:「名不正,言不顺,我怎麽能和公子独处一室?」
萧夏这才恍然,「小师姐终于想要名正言顺了?」
张乔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明白吗?」
县衙后宅,县令苗挚也同样心烦意乱,他万万没想到晋王殿下今天驾临,这可要坏他的大事。苗挚今年五十岁,原本是宇文述的心腹,攻打南陈立下大功,他是第一个登上南岸的隋军将士,有先登之功,宇文述便根据他的要求,推荐他做了山阳县尉。
三年前又一步到位升为县令。苗挚毕竟文化比较低,能做到县令已经到顶,官场上没有了前途,他便开始追求钱财,想搞一笔钱给自己养老,并留给子孙。
但山阳小县,想发财并不容易。
不过可以凭藉山阳县在运河上的关键位置,做货运生意,眼看大运河要开通,如果能拥有一支几百艘船的船队,在运河上跑运输,钱财会滚滚而来。
他看上了一支船队,三百艘五百石的货船,对方要价一万五千贯,平均每艘船五十贯,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现在是水运的黄金时期,单买一艘五百石的二手货船,至少要八十贯钱,而对方只要五十贯。
可就算便宜他也买不起,他的全部积蓄还不到两千贯钱,只得眼睁睁看着船队被别人买走,让他心中失落万分,也痛苦万分。
就在这时,侄子苗海潮找到了他。苗海潮从小就是个地痞无赖,长大后悍勇敢拼,成了下邳县的地痞头子,后来因为杀人逃到东海郡落草为寇,现在已是拥有上千手下的土匪头子。
此时因为疏浚运河,山阳县囤积了大量粮食,防御松弛,被苗海潮盯上了,苗海潮便想把这批粮食劫走,同时答应把装粮食的数百艘船送给叔父,并保证把船只都改头换面。
当然,苗海潮也有条件,条件就是让苗挚拖延两天时间,让他得以从容把粮食和船藏匿起来。
苗挚考虑了三天,终于答应了侄子,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富贵险中求,如果不冒险,他怎麽可能实现梦想。
双方定下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但苗挚万万没想到,晋王殿下正好今天到来,下榻在贵宾馆。
苗挚顿时急了,立刻写了一封急信,写了一半他才想起侄子不识字,只得停下笔,把一名心腹手下找来。
「你跑一趟三河镇,那边有一座大林客栈,是镇上唯一的客栈,你告诉掌柜,就说我派你来的,让他立刻转告苗海潮,行动推迟三天,今晚有特殊情况。」手下答应一声,骑上一匹马匆匆去了。
黄昏时分,苗挚负手站在西城头,目光凝重地望着城外不远处停泊在运河上的数百艘船只,船只上装满了粮食,被油布覆盖。
据说有五十万石粮食,如果卖掉,那可是十几万贯啊!
就在这时,船队忽然动了,开始慢慢行驶,为首的大船已经缓缓掉头,开始向南而行,轰隆隆的轮桨开始翻动起来。
苗挚愣住了,这是怎麽回事,停了整整半个月的粮食船队开始掉头航行了?
他连忙派一名手去跑去打听,不多时,手下回来禀报,「是晋王殿下命令他们返回江都,他们不敢不从!」
苗挚心中暗暗叫苦,怎麽会这麽巧,偏偏今晚就离开,这下子苗海潮过几天来要扑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