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这才恍然,示意崇祯来到一处角落,缓缓从胸口掏出一张錾金的请柬,落款的时间是:
“泰始九年,二月,癸丑日!”
崇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只知道是泰始九年,并不知道具体时间,
“今天是什么日子?”
“壬子日!”
孟观通晓天文地理,对于历法也能谙熟于心,况且他常常在东宫值日,故对于时间异常敏锐。
“壬子日?”崇祯眸中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那也就是明天了!”
崇祯心想,“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流民的事,都没有专心应对这大考之事,按照这个时间来算,距离三月三也就十三日了,看来这些琐事也放一边,先专心大考了。”
孟观点了点头,悄声问:“太子,最近出宫是不是有些频繁了!”
崇祯明白孟观的意思,用手摸了摸鼻尖,
“孟观,这每天的书稿,还是每日送入明月楼,要是老板娘问起来,就说本公子今日准备今年的品评,抽不开身;顺便帮我在附近看有没有一处好的宅子,用于安置‘妹妹’,匾额就写着朱宅,注意,一切从简!”
孟观默念,并一一记住。
“另外,这周兴你可以尝试着去交流一下,他碍于身份,不愿与本宫吐露真心,也不接纳好意。倘若是你,或许会容易些。”
说罢,崇祯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交付给孟观,“如果少了,就来到宫中和本宫说一下,近来你多辛苦些!”
孟观领命,但是心存疑惑,毕竟东宫的守卫与皇帝的守卫靠的的太近了,就会导致猜忌,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太子,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明显了?毕竟东宫卫和皇上的郎将可是...”
此时的崇祯正在槐树下,怔怔出神,暗忖“现在牵扯的事情太多了,贾南风,五斗米教,流民,明月楼等事情一股脑的冲过来,确实有些疲于应对,必须有些舍弃才行。不能再让父皇有所怀疑了!”
看向孟观的脸上有些紧张,崇祯立刻安抚:
“你说的不错,孟观,这倒是提醒我了,就正常交流就行了,不要让父皇有所猜忌!本太子这就入宫,这宫外的事,这些日子就交给你了!”
孟观得到肯定,心中窃喜,“定不辱使命!”
与此同时,太子妃的銮驾也来到了宣阳门。
由于西郊的事情被摆平,文鸯的运粮部队早已过了城郭,向着凉州而去,太子妃与贾模扑了空!
听说文鸯也要于三日后开拔,暨时,皇帝将要祭祀天地,以保佑三军顺利讨伐鲜卑。
太子妃与贾模在流言蜚语中,听到是太子来解决了问题,都是一脸惊讶,“想不到,这太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三言两语就把那执拗的太后说动了!”
“太子妃,这太子最近是不是吃了药?不仅能够把我和国舅王恺说得一愣一愣的,现在竟然还...”
贾南风冷笑:
“堂兄,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这太子早已今非昔比了,你们还不信,现在知道了他的手段了吧?”
二人边走边聊,董猛立刻警觉槐树下的太子正与孟观侃侃而谈。
“太子妃,您看,前面那是不是太子?”
贾南风立刻掀起帷幔,双眸凝视。
“还真是他?”
之前二人有过约定,在大考之前,互不打扰,本就傲气的贾南风定然不会主动去打招呼,
“董猛,继续走!”
而贾模则不然,立刻劝阻:
“太子妃,听闻大考将至,我们是不是要和太子商量一番,毕竟这兹事体大!”
贾南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沉吟半会才道:“董猛,你去和太子说一下!”
还未等董猛过来,孟观对着周兴等人勾肩搭背:“各位兄弟操劳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今儿我请客,小五,你带着几个兄弟去明月楼喝酒,账算在我头上!周兄,一起去不?”
周兴摇了摇头。
而此时,董猛早已来到太子面前,满脸堆笑,“太子殿下,太子妃与贾侍郎说有要事与殿下相商,不知殿下能否移步车上一叙?”
崇祯眉睫轻颤,展颜一笑,“还是请太子妃遵守承诺!”说罢,头也不回地向着宣阳门而去。
······
东宫。
谢玖与文苑的见面没有想象得那般剑拔弩张,而匆匆见了一面,相互施礼,就拜别了。
这谢玖能在皇宫生存下来,并得到皇帝的青睐,赐给皇太子,必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今日,在她见到文苑一眼,便知道,为何太子如此迷恋这样的一个姑娘。
娴静时如水,行动时如风,言谈举止之间,透露着家学底蕴,言谈间,隐隐地担忧着自己。
但是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这往后的日子还很久远呢,“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舞手下的宫女,来见二人相安无事,脸色不悦地安排谢玖在离偏殿只有一墙之隔的殿宇中,愤然而去!
关上门楣,插上门闩,谢玖望了望周遭的装潢,果然富丽堂皇,心想:“呵呵,总有一天,董猛,你将死在我的手上的!”
谢玖身旁的丫鬟道:“姐姐,这里离东宫有些远呀?这太子妃果真是悍妒!刚才还姐姐妹妹的称呼,现在竟然把你安排在这么偏远的殿宇间,以后怎么得太子的宠信?”
“傻丫头,这你就不明白了!”
谢玖弹了弹那丫鬟的额头,神色微变,“你还没有看出来太子妃是想用我和这文苑相争吗?”
“姐姐,小新愚钝,这又是为何?”
“哎!”谢玖仔细地检查殿宇,尤其是不利于怀胎的物件和药物,并俏色道:
“这太子妃的性情,宫里宫外都传开了,今日突然向我示好,这不是事出反常吗?而且,我们之前在皇宫就听闻这太子妃与太子闹矛盾了,如今一看这保林,果然有几分姿色,与那太子妃相比,倘若你是男子,你会选择谁呀?”
“这还用说,当然是文保林了!不过姐姐,这太子真的性情大变了吗?怎么以前可是听闻这太子对太子妃的话是言听计从呀!”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来日方长,你我小心提防每个人,尤其是太子妃!”
小新把殿宇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尤其是麝香,益母草,桃仁这些药物,“姐姐,亏得妹妹还以为这太子妃还是个好人呢,想不到藏着这样心思,实在可怕!那接下来,这东宫可是如履薄冰了!”
谢玖解开软榻,轻轻敲击榻里,是个暗格,早已泛黄的药草赫然显现,眉头立刻凝成一股绳。
“姐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