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滨海大道行驶到第五街时右转向着市区前进,陈曦对这条路倒是十分清楚,这是卡门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随着车子开上通往市区的麦克阿瑟大桥,陈曦感觉死亡的阴影又重了一分,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曼尼:
“瑞耶斯先生,请问上尉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曦没有直接提到货物的事情,他总还带着一丝丝侥幸,毕竟昨天前脚发生的事,今天对方就知道委实有点离谱。
要知道这个年代移动电话还没有大规模流行起来,主要的信息传递还是依赖于住所和公司的固话或者无处不在的电话亭。
曼尼回过头来看着陈曦,脸上仍然带着真挚的笑容:
“我只负责带你过去见他”
陈曦感觉胸中有点闷,那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但总让他感觉不怎么舒服。
从桥上穿过比斯坎湾的时候,陈曦清晰地听到了桥西侧的小岛上传来的鞭炮声。
嗯?
更可能是枪声。
毕竟在卡门记忆里道奇岛绝对属于高危地区,尤其是货轮和非法船只来来往往的码头那块,几乎每天晚上都充斥着帮派火并和非法交易。
显然,白天的道奇岛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想着和弗朗西斯科之间的一些谈话,试探性地问道:
“瑞耶斯先生,你认识弗朗西斯科吗?”
看着对方迷茫的眼神,陈曦再次补充道:
“弗朗西斯科·罗德里格斯·桑切斯,他是我的引路人”
这次曼尼的眼神清晰了很多,他快速给出了回答:
“叫我曼尼吧,不是所有的阿猫阿狗我都需要记住的”
完蛋了,看起来弗朗西斯科,在公司并不如他说的那样有地位。
不管曼尼是真的不认识还是装作不认识,都说明从弗朗西斯科这条路出发是没办法了。
陈曦无奈再次陷入沉默,此刻唯有腰间的手枪让他还有一丝慰藉。
曼尼的车开的很快,从麦克阿瑟大桥上下来后,车子左拐沿着比斯坎大道继续向南行驶。
路过一条封闭起来施工的街道时,卡门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曦脑海里。
卡门日常上下班的公交R-18正是从这条第五街穿行而过。
不过由于这边要搞基建暂时封闭了道路,公交也就随之改线在下一条街道转向。
曼尼没有按照R-18行进的路线开车,他一路向南开到弗拉格勒街才向西转入迈阿密市区。
东西走向的弗拉格街作为贯穿迈阿密东西的主干线,和南北走向的迈阿密大道将城市分成四块。
交汇点既是迈阿密的市中心也是城市交通的基点。
每一块区域的道路都遵循着同样的命名规则,东西走向为街,南北走向叫做大道。
道路根据和基点所在的相对方向加上指示的字母,依次按照数字排列。
卡门日常经过的第五街,准确说法是N.E.第五街。
到这里陈曦已经放弃了拔出手枪挟持曼尼的想法,以现在的车速再有个几分钟就到小哈瓦那了。
尽管对方一直表现得像个拉丁裔的邻家大男孩,陈曦还是从他身上嗅到一股危险的感觉。
何况,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两辆车。
以陈曦极其业余的实战能力,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会掏枪的。
车子一直开到小哈瓦那西区才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街道。
左手边是一道各式石材砌成的高墙,陈曦能从高墙边看见里边种类繁盛的热带树木。
整条小街道上只有一扇紧闭的高大铁门,主体由繁复古典的太阳纹和颇具热带风情的波浪纹相结合,夹杂在其中的彩绘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影出宝石般的光斑。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曼尼驾驶着雪佛兰科尔维特率先进入,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紧随其后。
当从车上下来穿过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进入房屋后,陈曦迅速重新评估了这家古巴帮派的实力。
房内的空间极为高挑宽阔,奢华的大理石地板、金色雕花家具、木质楼梯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完全符合陈曦在电影上看到过的画面。
陈曦跟着曼尼走进来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坐在客厅吧台的一个中年男人。
尽管背对着自己,陈曦仍然能从对方的穿着和松弛,意识到对方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也就是曼尼口中的那位上尉。
听到脚步声后对方转身过来开口道:
“喝点什么?”
“朗姆、波本还是其他的什么”
陈曦听到这略有疑惑,但还是自然地回答道:
“琴酒”
对方没有进行多余的调配来炫技,只是简单加了冰块就举杯要递给陈曦:
“昨天海地帮的人抢走了你手里那批货?”
陈曦全身汗毛竖起,对方果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话极有可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点头承认后强装镇定死盯着对方,一步一步地走向吧台要去接过那杯琴酒。
对方看起来应该是西班牙白人的后代,皮肤呈现暗白色、面部轮廓柔和、唯独鼻子挺立。
从对方微微下垂的眼睑,陈曦估计对方该有四十多岁了。
卡门在古巴生活时这样的西班牙后裔遍地都是,毕竟那里曾经被西班牙殖民了400多年,连官方语言都是西语。
人紧张到极致的时候不仅会笑还会胡思乱想,这是陈曦穿越后实践得到的第二个真理。
陈曦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已经出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即使跟在后面的其他人一直在小声地说着话,但整个房子在他而言仍然安静的可怕。
对方那双软牛皮的鞋子占据了陈曦的视野,他走的每一步脑海中都改变过几十次主意。
尽管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但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委实超纲了。
陈曦走到对方面前,左手伸出接过杯子的瞬间,惯用的右手从腰侧拔出了那把金牛座手枪指向对方。
由于过于紧张手枪怼在对方脑袋的时候仍然有轻微颤抖。
他完全听不清后面传来的惊叫呼喊,保持着枪口方向迅速转到对方身后以对方为掩体。
当做完这一切时才心中稍安,他有想过掏枪的一瞬间就被身后的人直接击毙,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
一开始他根本没有这样的胆量,不过当对方戳破了货品丢失的事实后,陈曦整个人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当捏着那杯琴酒的手臂向着陈曦伸出时,他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陈曦看着对面举起枪的曼尼和其他人,一时间有点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尤其是注意到曼尼脸上不变的笑容时,他觉得对方有可能早就想干掉老大自己上位了。
不然怎么可能不搜身,放任自己轻松带枪进来呢?
意识到身边挟持的人想要开口时,陈曦更用力地将枪口怼向他的太阳穴大声开口道:
“闭嘴”
“瑞耶斯先生,离开房子,或者我打死他”
“我要和他单独谈下”
陈曦看着纹丝不动仍然举枪瞄着自己的曼尼,更是一阵头大这剧情和自己想的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