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衙门出来,宋季随着林春,两人一起来到宽窄巷子。
这时,天光已然大亮,诸巷各街,种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季哥儿,我还没吃早饭,前面有卖豆腐脑的,尝尝去……”
林春站在一家铺子前,忽然挪不动脚步。
“好说好说,我也没吃,老板……我要辣的……”
“我来勺糖。”
对林春的举动,宋季自然一眼看透,但故作不知,只积极配合。
林春年纪虽和自己不相上下,但他是家传捕役,早成老油条了,像这种有危险的事情,向来不会冲杀在第一线。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老婆孩子可都是别人的了。
是以,上有条框,下有对策。
在说,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个高的顶着吗。
“那田伯鹤还想建立邪教,心思绝不简单,我估摸着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且上次围剿他时,其门下弟子死伤不少。
此人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我们可缓缓……正所谓‘三鼓而竭’等他这股气消了在动手不迟。”
一碗豆腐脑下肚后,林春很是满意,但像他这种老油条自不会留下闲话。
所以他眼珠一转,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嗯,所言极是,听君一席话,真是受益匪浅。”
宋季只沉吟瞬间,就对林春抱拳起来,表示赞同。
我们不是怕是那田伯鹤凶残,只是暂避锋芒。
接着,宋季和林春,就很默契的继续干豆腐脑。
不过,宋季并未过多纠结田伯鹤的事,他转头就问起了其它东西。
“林兄,这‘炼血’境是何意,整天听人说什么炼血、炼骨,倒是不了解其中的玄妙?”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宋季觉得自己迟早要突破炼皮,提前了解一些炼血境信息,总是有好处的。
“哈哈,这个嘛,我还真知道一些……”
林春点头,他家里出过好几位捕快,比之宋季自然要好上许多。
“肉胎三境炼皮、炼血,虽只有一字之别,可若是踏进‘炼血’就代表对方至少掌握了一门桩功或内功。
炼皮借助外力可以轻松达到,如药浴、膏贴……但炼血却需要真气融合才行。
而真气,只有内功才能修炼出来……
当然,炼血境只是才刚触摸到真气的门槛,且因每个人的体质天赋不同。
有的人即便练出真气,能存留在体内的,十分中可能只有一分,甚至散去九成九……
而留下的一缕真气在你血内流窜,兹大体魄,这般日积月累之下,自是能够淬炼肉胎。
当体内的真气达到一定程度,臻至圆满时,便可以突破肉胎三境,达到传说中的练气凝罡层次了……”
林春一口气说了很多,当然,其实一些他也不明白。
家里长辈讲话总是这样,填鸭式的说出来,也不管你记不记得住。
“原来如此。”
宋季却是里面领悟到关键。
自己还差了一本内功……
因只有内功才能练出真气,然后借助真气和体内血液融合,从而突破炼血……
“不过,真气也不是那么好练的,若是肉身过于孱弱,强行修炼真气,只会令根基受损。
轻则静养数年,重则瘫痪终生,更有甚者会爆血而亡。
所以懂行的捕役,都会先吃肉吃药练肉身,然后去武馆,通过那些武师的特殊窍门来修炼真气……”
这时,林春似想到什么,又提醒了宋季几句。
在清远县任职的县尉大人,便修炼有内功心法。
他曾远远见过县尉大人出手一次,隔着数米,也能用真气斩断树木,已非常人了。
修炼内功竟还有门槛,若是门槛不够,修炼还会有性命之忧。
宋季若有所思,想起每次武松都拿盆吃饭,拿碗喝酒,忽然也有些理解了。
林春见宋季对练武的事感兴趣,接着,又讲了一些常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宋季和林春一边吃豆腐脑,一边闲聊。
……
……
休息一阵,差不多耽误了半个多时辰,宋季两人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怠工,才准备开始巡街。
只不过刚起身,宋季便觉察到有些不对。
“有动静……”
骤然,宋季一声低喝传到了林春耳中。
而他话音刚落,林春便也听到了几道呼喝,紧接着就是捕头杜柏的怒吼。
“田伯鹤,受死……”
“哼,一群衙役捕快也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快,给我拦下他……”
杜柏的声音继续传来,有些惊怒。
“不会吧。”
这么倒霉,还真让自己遇到田伯鹤了?
宋季暗自拧眉,手却瞬间搭在了佩刀上。
陡然。
一道灰影瞬间从大街中央掠过,消失在街头。
紧接着,宋季便看到了紧跟在其身后的,捕头杜柏。
“去哪儿了?”
见到那两人同时消失在巷子,林春才猛的松了口气。
这两人都是炼骨境的层次,他可招惹不起。
“跟上去看看吧……”
宋季轻叹口气,杜柏是消失了,但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白役,若是自己和林春什么都不做。
事后少不了要吃挂落。
你可以摸鱼,但不能当着领导的面摸鱼。
只是,此刻街面上有些冷清的过分了。
浑然没有了先前那熙熙攘攘的鼎沸之音。
宋季眉头微簇。
“不对。”
旁边的林春也是感觉到了异样。
忽然,宋季一个反手扯开林春,同时腰间长刀也已劈斩出去。
银芒森寒,带起疾风,隐有猿啸。
咔嚓!
一根三尺有余,削得异常尖锐的硕长木棒,被宋季一刀斩做两截,掉落在地。
“啊……我的眼睛……”
但,跟随杜柏而来的那些白役就没有如此幸运了。
其中一人被木棒洞穿眼眶,连带着脑壳皮,都飞出去一块。
血肉模糊,其状凄惨。
片刻,原本十几个白役现在就还剩下三人。
“竟敢袭杀捕吏,好胆……”
在被宋季拽开后,逃过一劫的林春汗毛炸立,此时几乎是本能的拔出刀来怒喝道。
可没人理会他,只听‘哐当’的声音响起,一群劲装汉子手持长棒、铁叉等兵器冲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怕是有不下六七十人。
是跟随田伯鹤的门人弟子。
“杀死这群青皮狗,给三师兄报仇……”
人群中。
说话那个戴着斗笠,身形消瘦,手持一对精钢判官笔。
他速度很快,就像山魈一般,几个起落就来到宋季近前。
但,他快。
宋季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