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临对上张睦和没了笑意的眼睛,摇了摇头,他不怕死,每个人都会死,所以他不怕,不过是他弄丢了新庄主,他死之前一定会找到庄主。
张睦和似乎看懂了他眼睛里的坚定,作为朋友他不能看着赵凤临去死,但更不能否定赵凤临的选择。
赵凤临讨好地朝张睦和笑,就像往常他求大哥给他讲江湖传奇一般,张睦和嘴角间漏出个难看的笑,安慰失败。
但选择已经做好,无论多么难过,他们都得继续。张睦和给山庄传信,交代了情况,也盼望着铁老二有办法能救老三的命。
马车速度很快,却平稳如钟,看得出,车夫是个中高手,而且很赶时间。不过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条路上赶时间的人并不少。而雇的起好车夫的人也不少,张睦和收了人家的钱,老实地给人家做了车夫,坐在车辕上看着赵凤临赶马车。
车里坐着的夫妻俩是明都的一对普通夫妻,他们是赶去给西北地下之王的铁河帮老夫人贺寿的,老夫人并不住在明都里,她和未出嫁的女儿住在不远的庄园里。
这次是她六十岁的寿辰,曾经的西北之王就是她的丈夫吕汇霄,那是个人人倾佩的大英雄,但是五年前已经去世了,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办法完全继承他的权利和地位。于是一个成了西北之王,一个成了西北地下之王!
西北之王是大儿子吕知延,他继承了父亲的权利,是朝廷承认的西北异姓王,二儿子吕知复创立了铁河帮,手里握着西北大多数水道的舆图,是名副其实的地下之王!
吕老夫人的寿宴办的很盛大,很多人都猜测,在这次宴会上吕家兄弟俩会抉择出真正的西北之王!传闻中,吕汇霄死前将一份宝藏交给了妻子,要她将宝藏交给继承人。但是老夫人不愿两个儿子生死相向,便隐瞒了宝藏的存在。
这些人也许是真的来贺寿,也许是来碰运气找宝藏,又或许是来见见朋友。
赵凤临不知道张睦和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给吕夫人贺寿,但是他不会去问,大哥讲什么,他做就好了,大哥有大哥的道理!
“先生太太,吕园到了。”
张睦和哑着声音叫醒了睡着的夫妻俩,抱着许多礼物,跟在夫妻俩身后,很顺利地进了吕园,而小哑巴赵凤临牵马混进了下人堆里,瞪着大眼睛,想看一看有没有他能发现的线索。
明天就是正式的寿宴了,今天客人就几乎到齐了,每个人都在相互寒暄着,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张睦和悄悄隐去身形,他要去探一探这吕园的主人。
一行丫鬟捧着花果,奉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里,没一个人注意到身后多出来的灰色影子。
张睦和拿着扫把认真打扫着庭院,就像许多仆人一样,毫不起眼,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了张睦和的注意。
那是个明媚张扬的黄裙少女,她动作很快,张睦和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着她拉着一个男人,往老夫人的屋子里跑去,少女撒娇地喊着母亲,央求母亲见一见她的好朋友,可惜被下人拦着,她有些气愤,丢下朋友和下人,独自冲进了母亲的卧房里。
一个眨眼,孤零零的扫把躺在地上,张睦和已经消失了。他随着少女的脚步,进到了老夫人的房间。躲在阴影里没有人可以注意到他。
房间里没有老夫人,只有个漂亮女人在做刺绣,她的手指纤细漂亮,针下的青竹挺拔青翠,栩栩如生,只可惜这么美丽的画面被黄裙少女打破了。
少女抢过女人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光,又将杯子狠狠掷在地下,杯子碎成了几块,听到声音的下人轻手轻脚的过来收拾干净。
少女瞪着眼睛,狠狠盯着漂亮女人,女人仿佛看不见她,少女气的伸手去扯那块快绣好的绣帕。女人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的瞧着少女,少女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愤怒,两个人就互相看着,很快少女丢下帕子,哭着跑了出去。
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绣帕,将它轻轻放在桌子上。
“还是不肯原谅她吗?他真的就这么重要?”
“滚出去!”
漂亮女人声音尖利,把手边的绣筐丢了出去,冲面前的丰腴妇人发着脾气。妇人叹气,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好关门离开。
漂亮女人神情恍惚的躺在了床上,张睦和瞧她半天不曾有所动作,呼吸也越发沉静,以为她睡过去,哪想到这女人猛地站起来,从被子里扯出一套红裙子,就开始换衣服。
女人修长雪白的天鹅颈仰的高高的,长发如瀑,她的衣服真是奇怪,扣子竟然在背后,外衫褪去,粉底金边,绣着如意祥云的嫩色肚兜包裹着女人极具规模的部分,女人的腰纤细雪白,她解开裤子,里面是普通的白色底裤,不过她的腿,细腻笔直,就连脚趾,都是粉嫩可爱的,女人弯下了腰,身上可怜的布料,根本遮挡不住她美妙的胴体!
张睦和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影一闪,顺着窗子翻上了屋顶,几个呼吸便消失在树丛中!
张睦和脸色微红,靠着墙慢慢平复心情。耳边风动,下意识的低头轻移,躲开了袭来的折扇,抬脚一勾,那人顺势倒下,反手一拍,从地上弹起,手里的折扇如利剑般刺向张睦和咽喉!
张睦和不再躲闪,左手扯住那人手腕用力扣住筋骨,那人手腕一松,折扇落下,张睦和脚尖轻踢,折扇便被他收在腰间。右手成拳,连击面门。
那人却学着张睦和,同样擒住张睦和的手腕用力下按,左手手指擒住肩膀用力一扣,张睦和的胳膊忽然间像蛇一般没了骨头,从那人手里滑出,脚尖轻点墙壁,纵身落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可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
“我在你后面!”
那人的手拍在张睦和肩头,拇指贴在脖子上,凉丝丝的。
“我知道。”
那人脸上的笑僵硬在脸上,肚子上硬邦邦的东西抵着他,张睦和转身挥开他的手,手上的折扇用力地戳了戳,颇具威胁性。
男人举起双手,满脸懊悔,不敢再有动作。
“扇子不错。”
“轻点,轻点,别弄坏了,这可是我最爱的画了!”
张睦和欣赏了一眼扇子上的桃花林,便随便丢开,翻身落地。
“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