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有点急迫，赵退思这次没占到便宜，绝对不会罢休。和冯五商量好了之后，我们就开始分头行动，去龙湖市场找文山海的任务，我和瘸子去做，冯五就留在本地，全力对付赵退思。

瘸子对冯五的建议不怎么赞成，但我拦住了他，没让他表达出来。事实上，牵制赵退思，也是非常重要的事，赵退思把精力全都用在冯五这里，那我和瘸子的行动无疑会更轻松一点。

再一个，跟冯五现在保持平等的合作关系，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这对我们来说很有利。

我和瘸子就在城中村这边呆了一晚上，第二天，赵退思给找了一辆车子，我带着瘸子，直接离开了本地，赶往龙湖所在的古城。

龙湖古玩市场比五仙观市场大了几倍，古玩市场这个地方很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嘴贱手贱的话可能会碰到硬钉子，我不敢惹麻烦，所以很低调，在市场里连着转了半天，只看不说。

文山海的铺子，我和瘸子观察了很久。文山海在龙湖这里是老前辈，货源很广，来往的人也多。我们俩暂时没有动，一直等到午休时分，铺子里里外外都没有人了，这才进去。

一般这种老铺子正经的伙计，至少是四十岁靠上有经验的人，那些年轻人只负责跑腿打杂。接待我的人是个四十五六岁的老伙计，做惯了生意，为人和蔼，谈吐也非常客气，他以为我和瘸子是过来看货的，就赶紧开始介绍。

“小店这边货很足，龙湖别的铺子跟咱们没法比的，柜面上摆的明货不说，还有囤货的库房，您要秦砖汉瓦，那不敢保证，走遍龙湖也没两件真货，至于两汉之后的东西，只要放的起水（钱），小店都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我们要的货，有点扎手，还是请老板出来谈谈吧。”

“不管您二位要什么，知会我一声就行，我们老板年龄也大了，店里的事情，基本上不管。”

“我们要的货，你坐不了主，让老板出来。”瘸子看着对方把我们当成一般的客人，就不想再啰嗦了：“你能做主不能？”

“这位兄弟，我这份差事，是老板交待的，该做的主，我肯定能做，有话不妨直说，不用绕来绕去。”

瘸子跟这个伙计说着说着，就要呛呛。

“有话好好说，他做不了主，我能做主。”

这时候，老铺一个角落里，有人慢悠悠的说话了。我转头看了看，墙角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儿，一身黑绸对襟汗衫，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腰身有点微驼，但精神很旺盛，手里拿着一只水烟袋咕噜咕噜的抽，一边抽烟，眼睛一边朝我身上瞥。

我心里大吃一惊，现在正是白天，我和瘸子进来半天了，如果不是这个老头儿主动说话，我们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他。

我和瘸子都不瞎，而且眼光和反应能力肯定要比正常人强一些，活生生这么一个老头儿，就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却被我们给忽略，毫无疑问，老头儿绝非常人。

不用多想，这个老头儿，应该就是文山海了。

我觉得，文山海可能看出来我和瘸子并非想要购买什么东西，而是别有他意，他才会跟我们攀谈。

“两位，有事，就到这边来说。”

文山海从椅子上站起身，拿着手里的烟袋，慢慢的朝着后面走去。这种古玩市场，一般都是很多年的老建筑，每个大一点的店铺后面，基本都会带个后院，用来休息，招待客人。我和瘸子没怎么犹豫，跟着文山海就去了后院。

后院有点简陋，就那么几间老旧的小房子，文山海坐下来之后，抬眼看了看我和瘸子。

我见过很多人，自认为眼力不错，可是，看着文山海，我好像一下子就恍惚了。

猛然看上去，这好像就是个土里土气的乡下老头，勾头拉磨的，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但只要再看一眼，就会发现，这老家伙看似混沌的眼神里，有一缕难以觉察的精光。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精光，就仿佛能把人的心看透。

而且，我以前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接触过，和那些专门看香破事的人也接触过，尽管不懂神神鬼鬼之类的门道，但见识肯定是有的。我感觉传说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文山海的目光里，总让我感觉有一缕淡淡的妖异的气息。

“二位从外地来的，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文老，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久仰文老的大名，这次来，是想请文老上眼，帮忙鉴定一件东西。”

“请我上眼……”文山海放下手里的烟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既然知道我，那就该知道我的规矩。”

“规矩我们都知道。”

“那你们等等。”

文山海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屋，从里面推出来一辆小车。小车上面，是一只木头箱子，盖着黑布，黑布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被动过了。

文山海仔细的把木头箱子整理了一下，然后让我和瘸子去看了看。箱子上面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到箱子里全都是揉成一团的纸团。

一看到这只箱子，我咕咚就咽了口唾沫，想起了之前听瘸子说的那些关于文山海的传闻。

尽管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这么多纸团，抽到必死签的几率不是太大，可真正站在箱子跟前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点心虚。

“这里面，一千零六十二个纸团，死签只有两个，愿赌服输，先考虑好。”文山海介绍完了之后，就朝后退了一步。

我看了看瘸子，刚想伸出手，瘸子就抢先一步，把手塞到了箱子里。

“没事，我的运气一向不错，我来。”

瘸子的手在箱子里划拉了几下，抓住了一个小纸团，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自己打开看吧。”文山海站在一旁说道：“是什么就是什么。”

瘸子把纸团打开，估计他也不相信那么低的几率，还能那么倒霉，可是，在瘸子打开纸团的那一瞬间，我发现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